烈日当空，火箭军某部驻训场上的铁皮装备被晒得发烫。列兵刘政坤的迷彩服后背早已湿透，握着操作杆的手心直冒汗。眼瞅着仪表盘上三个红灯同时亮起，他脑门上的汗珠子啪嗒掉在操作台上——这新装备的脾气可比新兵连那老家伙难伺候多了。

"瓜娃子别慌，左手旋钮往右拧半圈，对，就跟拧你家泡菜坛子一个劲道！"炸雷般的川普从背后传来。一级军士长老周不知啥时候已经猫在身后，迷彩帽檐下那双眼睛跟装了红外探测器似的，刘政坤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说来也怪，老班长这带着火锅味的指导比操作手册管用十倍，三下五除二，仪表盘上的红灯齐刷刷跳成了绿色。

这场景可不是啥偶然。老兵退伍季刚过，该部的"强能计划"就跟炊事班早上六点的蒸笼似的热气腾腾。五个一级军士长带着三十多个新号手，活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搞起了"多对一"特训。老周他们琢磨出的教学法子透着股子野路子智慧——把导弹原理讲成象棋棋谱，拿电路图比作重庆立交桥，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经他们嘴皮子一打磨，愣是变成了新兵们听得懂的"家常菜"。

列兵刘志康刚下连那会儿可没少闹笑话。单杠上不去，三公里跑不完，活脱脱像只没长开的小鸡崽。班长王铁柱给他开的"小灶"绝了：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练单杠，晚上加练时在作训服里偷偷缝了两公斤铅块。三个月后合成演练，这小子愣是猫着腰在模拟毒雾里抢修线路，那利索劲儿把观摩的参谋都看愣了。事后王班长叼着根没点的烟直乐："咱这土方子可比啥营养餐都好使！"

训练场边的白杨树上，知了叫得正欢。专业组长李胜利带着徒弟杨志鹏在发射架下比划，新老两代兵影子叠着影子。"看见这组液压阀没？记着啊，就跟咱老家拖拉机液压泵一个理儿。"老李说着抄起扳手做了个示范动作，阳光下扳手划出的弧线跟月牙似的。小杨这娃灵性，白天学本专业，晚上还偷偷啃跨岗教材，活像饿急了的狼崽子。月底考核时，他双手插在液压管路上的速度，比老李当年还快了两秒。

最绝的是他们整的"捆绑式比武"。老士官带着新兵组队PK，输的那组得给全连洗一周臭袜子。上周的电缆连接比赛，新兵蛋子张大山急中生智，把老班长教的"八字缠绕法"改良成了"麻花式"，速度快了不说还更牢靠。裁判席上的参谋长笑得直拍大腿："好家伙，这些娃娃把导弹电缆整得跟姑娘编辫子似的！"

暮色渐浓时，驻训场亮起了探照灯。新兵们三三两两围着老士官讨教，迷彩服上还带着白天操练沾的机油。老周摸出包皱巴巴的香烟，给几个表现好的新兵一人发了一根——当然不准抽，就是别在耳朵上显摆。远处传来野战炊事车叮叮当当的动静，空气里飘着辣椒炒肉的香味。在这片弥漫着机油味和汗酸味的营区里，某种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正在生根发芽。

机关楼前的光荣榜刚刚更新过照片。刘政坤他们那批新兵的笑脸在阳光下格外扎眼，相框玻璃反射的光斑跳在老兵们的军功章上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作训科的数据显示，今年新号手达标周期比往年缩短了整整二十天。或许来年这个时候，这些耳朵上别着香烟的毛头小子，也会站在某个满头大汗的新兵身后，扯着嗓子喊出那句带着乡音的"瓜娃子别慌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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